一个羊户丈的心坎独白

2020-03-25    漫笔日记    【本页移动版】
   

静:你好!

两个月没有你的消息,不知你如今过得好不好?南边的饮食起居还习气吗?

明天,我又是一小我出来放羊的。在这空旷的山谷里,除咱家的羊,就是老黄和我,连一个鸟儿都没有,我乃至可以肆无顾忌地转着圈撒尿。不瞒你说,我压根就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分开我。在我的印象中,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,但你照样离我而去了,我乃至没有发明你要分开我的任何蛛丝马迹。

你是知道的,我们这一带管羊倌称作“羊户丈”。我就是一个羊户丈。但我知道,你心里装的依然是我,而不是那个该逝世的温州裁缝。你和他双双远走的那天,我赶着咱家的羊按时回家,远远地,我就发明咱家的烟囱里没有升起昔日的炊烟。当时,我心里还在疑惑,怎样这么迟了,你还没做饭?老黄也是一个劲地往前窜,还一向地汪汪直叫,它仿佛要比我更聪慧一些,仅用鼻子就可以闻出你曾经离我而去了。而痴顽的我,居然连狗都不如。

我不怪你,静,由于我很穷,也没前程,我不克不及给你幸福的生活和美好的将来,留不住你,义务不在你,而是我没本领。而梁裁缝就不一样,他固然不是很充裕,但要比我强很多。他可以带你去南边的大年夜城市走走十丈软红,也能够带你去沿海特区共享你听都没听过的豪华生活。而我的平生,只能注定缩就在这个荒野的小山村里。然则,我照样要提示你,你和他一月两月可以,一年半载也能对付,但时间长了,他能靠得住吗?

你走的那天,我将羊赶忙圈棚里,却不见你出来帮我,我大声喊你的名字,却没人应对我。走到门口,见把门的是咱家那把早已生锈的铁将军,我的心里急速“格登”一下,你出门怎样也不提早说一声?钥匙是在羊圈柳木桩的树洞里找到的。那是我们之间来不及通传的情况下放钥匙的公用处合,只要我们俩知道。开锁进门后,我才发明咱家的炉灶是凉的,我的心立时也变得冰冷起来。要不是看到你留下的纸条和签了字的离婚协定书,我说甚么也不信赖你会跟人跑了。我拿着你留下的器械连夜跑到镇上,找到了咱爹咱妈。妈一见我,吓得隔窗对爹说,他爹,不好了,虎子找来了。进了屋,我见爹也吓得手足无措。我就猜想,你走的时辰,他们是知道的。我把你留下的纸条和离婚协定书让爹看,爹小心翼翼地说不识字,我就念给爹听。你在信上说,虎子,别怪我,我和镇上的梁裁缝走了。或许你根本就没想到,我和他私下交往曾经有些光阴了,他对我很好。请不要找我,你是找不到的。我在离婚协定书上曾经签了字,你本身签完字到镇上办一下离婚手续吧。假设碰到合适的女人,无妨再找一个。对不住你了,你要恨就恨我吧!

说实话,静,我压根就没怪你。假设说,我要责备你的话,我就认为你不该抛下两个行将就木的老人,单唯一人分开故乡。我对爹说,徐静或许是一时懵懂,她多则一年,少则几个月,她必定会回来的。由于她和梁裁缝其实不是一路人,等他们的这股热劲过了,她准会回来的。我还说,如今我们只能对外说你外出打工了,相互之间都留点面子。爹对我的做法很欣赏,他拍着我肩膀说,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婿,你真够爷们!他随即吩咐妈买了酒,还上了菜。历来不饮酒的爹,拼命地陪我喝了大年半夜宿。第二天,当我们依然以翁婿关系告其他时辰,谁也没有想到,我们其实曾经是互不相干的两家人了。

说真的,我不知道你是怎样想的?当你放下钥匙分开只属于我们俩的那间小屋时,你有没有向那些磨得锃亮的锅碗瓢盆拜别,它们的身上留下了你挥之不去的指纹和影子,那些熟悉的家什见证了我们相濡以沫的之前,那是我们此生当代赖都赖不掉落的生活证据。外面的世界固然出色,但本身的家更温馨。俗语说,金窝银窝不如本身的狗窝,难道你不明白这个事理吗?

静,假设我们的小屋还结实,我发誓一生也不分开它。我做好平生一世的计算,在这里等你。我这平生,只进这一扇门。假设有一天,我们的小屋在风雨中忽然倾圯了,那我必定是永久地留在了这张土炕上,你会为我守灵、为我收尸吗?

我还要告诉你,你走后,高原娶亲了。在他娶亲的头一天早晨,当我披着一身的羊骚味回到家的时辰,高原的弟弟高翔曾经在门口等我了。他说别做饭了,到我家吃一口就全家不饿了。我听了眼泪都将近上去了。你知道吗?在你走后,我最怕他人说起类似的话。在高原家吃饭的时辰,同乡们都问你怎样人世蒸发了?我说你到南边打工去了。有消息闭塞的人说,徐静不会是跟人跑了吧!我说,你是和镇上的梁裁缝一路走的,是我求梁裁缝带上你的。我还撒谎说,你给我来德律风了,说南边太热了,以致于每天只穿个短裤和背心,连胸罩都不戴,走起路来,胸脯一晃一晃的。不尽如此,背心还要往上卷一圈,连肚脐眼都显现来了。我还说,你的肚脐眼之前只要我一小我见过,可如今满街的人都在看,惹得同乡们都笑了。其实,同乡们哪个心里不明白,我是在故作掩盖?但我又能若何呢?

静,你知道不,每当我赶着羊群进山的时辰,我总会把钥匙放在只要咱俩知道的那个树洞里,我固然不知道你详细哪天回来,但我信赖你必定会回来的。羊圈门口那个柳木桩的树洞,曾经被钥匙染成铅灰色了。每逢雨天,钥匙链就生了锈,就像我的心一样。每当这时候,我总会不由自立地仰望天空。没有你的天,总是阴沉沉的天,是望不穿的天;没有你的路,总是泥泞的路,又走不尽的远。你知道吗?在我心里,一向逝世心塌地地惦念着你,惦念着遥无归期的你。就像一首歌里所唱的一样:固然迎着风,固然下着雨,我在风雨当中念着你,没有你的日子里,我会加倍珍爱本身;没有我的岁月里,你要珍爱你本身……

或许你还不知道,静,在咱家的羊圈旁,我开垦了一块地。在这块地里,我种上了各类蔬菜,等你回来的时辰就有青菜吃了。我和高原要了半斤葱娃娃,栽在了地里。本年的雨水很充分,长势很好,曾经有半尺高了。过几天,白菜就上桌了。到下月中旬,我就要剪羊毛了。本年的草长得很欢,没有乏羊。小铃铛也产仔了,产的是一只母羊羔,心爱极了。如今羊粪也跌价了,一方都卖到八十元了。待到秋后,光咱家的羊彻就可以卖好几千块哩!

静,我知道的,你回来的时辰身上能够没钱。假设真是如许,你提早给我打个德律风,我把羊吆到镇上,偷偷地卖掉落十只,钱你装上,对人就说是你挣回来的。我们再盖两间大年夜瓦房,堵堵他人的嘴。

对了,静,昨晚我梦见你了,梦见你回来了,你回来时照旧穿着我买给你的那件红衬衣。你双膝跪在地上,用膝盖挪步扑向我,哭着求我谅解。早晨,我们睡在小屋的土炕上,分别盖着一条被子。你问我,你是嫌我脏吗?我说,我曾经习气于一小我睡了。你哭了,说我不肯谅解你,但我心里照样想搂搂你的。

你走后,早上再也没人催我起床了,早晨再也没人嫌我打呼噜了,我仿佛成为一个自在的人。每天早上,在烧开水时,我总能在水里认为你的影子;每当早晨,洗锅抹灶时,我总能在碗里看见你的笑容。每当这时候,我总是握住碗久久不放,我多想再看看你的笑容。有时,我还会拿着你的照片发愣。我睡觉可以早一点,也能够晚一点,但我永久没法挥去的是和你拥衾相抱的分分秒秒,永久没法割舍的是和你磕磕碰碰的点点滴滴。你知道吗?你走后,王三娃他们几个总是跑到咱家打麻将,说是给我作伴,连咱家的老黄都不咬他们了。他们每人每周送我一斤鸡蛋,说是给我的台桌办事费。

静,我曾经说得很多了,但你还没有对我说一句话。我曾经做好平生的计算,哪怕望穿双眼,我也会在小屋里等你,等你改变主意的那一天,等你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天!你不会让我掉望吧?这就是我,一个羊户丈的心坎独白。最后,送你一首歌,歌名叫做《大年夜约在夏季》。

望珍爱!盼答复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想你念你的虎子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克期

 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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